两天一夜。到南京的时候,是第三天黄昏。
南京城比南昌热闹得多。大街上到处是北伐军的标语,红红绿绿的纸贴在墙上。商店开着门,饭馆里坐满了人。黄包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车铃叮当响。沈砚之看着窗外的景象,忽然想起十五年前。十五年前,他从北京逃出来,到南京见孙中山。那时候南京也是这么热闹,可热闹底下是虚的。革命党人各怀心思,旧官僚投机钻营。他那时候年轻,看不透。现在他看透了。
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蒋介石在总司令部设了晚宴。说是晚宴,其实就是几桌家常菜,没有山珍海味。蒋介石坐在主位上,穿着笔挺的黄呢军装,腰板挺得笔直。他看见沈砚之进来,站起来迎了两步,握住他的手,很用力。
“沈兄。一路辛苦。”
“总司令客气。”
蒋介石拉着他入座。桌上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东路军的高级将领。沈砚之扫了一圈,没看见几个熟人。有几个面熟的,都是黄埔系的年轻军官。他是老革命了,论资历比在座大多数人都深。可资历这个东西,在酒桌上没什么用。
蒋介石给他倒了一杯酒。“沈兄的部队在南昌打得好。我看了战报,攻得猛,守得住。这样的部队,难得。”
沈砚之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“是官兵用命。,程振邦师长殉国了。”
蒋介石的笑容凝了一下没。“程师长的事,我知道了。革命牺牲,重于泰山。我已下令制止追授中将军衔,抚恤家属。”
沈砚之点头。他没有再说程振邦的事。人死了,军衔和抚恤金都是给活人看的。
酒过三巡,蒋介石屏退左右。包厢里只剩他和沈砚之,还有蒋介石的一个侍从副官,站在门边。蒋介石放下筷子,看着沈砚之,笑容收了。
“沈兄。南昌克复之后,武汉方面的动作,你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汪兆铭在武汉另立中央,公开与南京对抗。这是分裂,是破坏革命。”蒋介石的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,“北伐还未竟全功,北洋军阀还有残部在北方。这个时候闹分裂,对得起牺牲的将士吗?”
沈砚之听着。蒋介石的话说得漂亮,句句在理。可他知道,武汉那边的说法也漂亮。汪兆铭也在讲团结,讲革命,讲北伐。两个人说同一个道理,做的是同一件事——抢椅子。
“总司令要我做什么?”沈砚之直接问。
蒋介石看了他两秒。“我要你通电,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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