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银钱全部存入商会联合会设立的一项特别基金,用于义庄的长期维护。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在义庄正厅跪了很久很久,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,白发披散在肩头。正厅里供桌上那数百个牌位沉默地立在那里,每一个牌位上都只有一个“人”字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陆悬鱼是在义庄落成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。那是一个黄昏,他在永宁坊侯府书房里翻阅墨平最近送来的监察报告时,偶然看到了夹在报告中那叠返还财物的账目明细,和义庄地契的副本。他看完之后将账目轻轻搁在书案上,然后披上外袍便往公平监察署走去。
他到了那里,在月色中,与正坐在廊下翻阅当天上诉状的墨平聊了很久。他问墨平,如今仇也报了,罪也赎了,公平监察署也渐渐上了正轨。他今后有何打算——是想回墨家学宫,还是留在邺城。
墨平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笔山上,抬头望着廊外那片被月光洒满的院子。
院子里几棵新移栽的小枣树在夜风中安静地立着,树干上还绑着防风的木架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用平稳安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——“留人间,护公平。”他说,他这辈子前半生用暴力和规则杀了五万人,后半生用忏悔和监察去替那些还活着的人守住公平。
他不会离开人间了——人间的公平,是他这辈子最后也最珍视的东西。他不需要回墨家学宫,墨家的道理不是写在竹简上的,是写在每一个普通人每一天的买卖、耕种、学习、就医之中的。
他留在邺城,便是留在墨家最应该守护的地方。
陆悬鱼看着他,月光下那张刚毅而苍老的脸,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再说,只是在他身旁坐下来。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月色里,各自翻阅着案卷、做着笔记,直到更深露重。
消息传到慕容冲那里时,他正在太极殿偏殿里批阅奏折。他将陆悬鱼的奏报从头到尾默读了两遍——奏报上详细列出了墨平在短短两个月内处理的数十桩案件、将被屠村寨所掠财物归还给幸存者后人、自己变卖家产以原物折价垫付了大量银钱、还在城西建了一座义庄安葬无主尸骨等事迹。慕容冲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御案后站起身来,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封墨平为公平侯”。他停下笔想了想,在诏书末尾又加了一行字——“不领俸,不授印,不列朝班。唯以铁面无私,护我大燕公平。”
这份诏书的措辞是慕容冲自己拟的——他知道墨平一定会推辞,所以提前在诏书里写明了“不领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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