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平悔改的消息从邺城传出去的速度,比陆悬鱼预想的要快得多。先是南市的商户们在告示栏上看到了公平监察署的设立公告,然后是慈善堂的老人们将那天傍晚亲眼所见的一幕——一个身高八尺、白发苍苍的高大老人跪在院子里泪流满面地说“我错了”——在茶余饭后讲给了街坊邻居,街坊邻居又讲给了进城卖菜的农户,农户又讲给了邻村的亲戚。口耳相传之间,那个曾经以公平之名,屠了五万人的墨家巨子跪地悔改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从邺城一圈圈地扩散到了洛阳、幽州、江南。
最先做出反应的,是那些曾经追随墨平、在他被天庭问责之后,分散在各地的墨家支派残余。这些支派在三界夹缝和人间的偏远地带,活动了数百年,始终坚持着墨平当年的极端平均主义教条——凡有私产者即为不公,凡有多得者即为有罪。
他们中有的人在地方上组织过小规模的均富行动,强迫富户将粮食和银钱按人头均分给穷人;有的人在山林中建立过类似墨守之堡的封闭公社,所有成员穿同样的衣服、吃同样的饭食、做同样的事。
这些组织在各地官府的清剿下,大多已转入地下,靠吸收一些对贫富差距心怀不满的底层流民,维持着日渐萎缩的势力。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墨平还活着——在他们的认知里,墨平是自愿将自己封入失落秘境,是在三界缝隙深处,继续守护着绝对公平的终极理想。
他是他们的精神图腾,是他们在被现实反复碾压之后,仍然不肯放弃的最后信仰。
但图腾跪下了。信仰碎了。从邺城传来的消息详细确凿——墨平不但离开了失落秘境,还亲手摧毁了那座他守了大半辈子的理想国,将秘境中所有被公平法则困了数百年的居民魂魄,全部释放归入轮回。他在邺城慈善堂里当众跪地悔改,散尽了财神之力,如今在邺城担任公平监察使,每天赤足走在石板路上,替百姓监察买卖契约、度量衡规范、囤积居奇和价格欺诈。
消息中还附着一份墨平亲笔写下、由邺城商会联合会公开刊印的声明。声明全文不过寥寥数语,措辞却郑重决绝——“吾墨平,曾以公平之名行屠戮之实,以兼爱之名铸规则之狱。今已知罪,散去神力,甘为布衣。凡旧日从吾者,当知吾昔日所执皆谬。速散,勿复以吾名行事。”
这则消息带来的冲击是摧毁性的。
在洛阳以西的一处偏僻山谷中,一个坚持了多年的墨家公社,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连夜召开了一次全体集会。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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