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天下便能从此太平。如今这些论述的作者,亲口否定了自己的全部理论,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在信都以南的几个县,几支规模不小的均富武装在几周之内全部解散。这些人大多是失地流民出身,对贫富差距有极深的切肤之痛,被墨平的理论吸引之后,便一直用暴力手段在乡村推行均富。
如今墨平悔改的消息传来,他们中的几个头领在短暂的混乱之后,做出了同样的决定——将武器和抢来的粮食全部上缴官府,自愿接受新法的审判。其中一个头领在解散队伍时,对部下说了句朴素直接的话——“连墨师自己都说他错了,咱们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干下去。”
邺城的谢道蕴在可园老槐树下,整理各地传来的奏报时,看到这几支武装解散的消息,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神色。她对坐在对面的陆悬鱼和墨平说,这几支武装,以前周浚派了好几次兵去清剿都未能根除,他们藏在深山老林里,官兵进山便化整为零、出山便又重新集结。如今墨先生一篇声明,便让数十年的极端均富组织,在不到一个月内土崩瓦解。
这便是思想的威力——一篇真心悔改的声明,抵得上好多次清剿。
墨平没有回应她的称赞。他只是安静沉默地坐在石凳上,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而苍白的手。
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他手背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。他知道那些人之所以放下武器,不是因为他这篇声明写得有多好——恰恰相反,他们是因为太相信他了,相信到即使他写了这么一篇声明,他们仍然愿意最后一次服从他的意志。
他让他们散了,他们便散了。
他们中有的人,因为这股思潮从流民变成了暴徒,有的人因为这股思潮被杀或被关进大牢,有的人因为这股思潮,失去了本可以安稳度过的好多年。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,他却直到现在才告诉他们——这条路从一开始便是错的。
这份愧疚,比那五万条人命更让他难以面对,因为这些人不是被他屠杀的,是被他用思想亲手带上这条错误道路的。
阀门残余势力敏锐地嗅到了这股思潮退潮之后,留下的权力真空。那些曾依附旧阀门的残余——荥阳郑氏的远支旁系、太原王氏在各地尚未被完全清理的暗线、崔氏旧部在粮市和当铺行业中的残余人脉——开始暗中活动。
他们派人在那些刚解散的墨家公社外围游荡,找到那些正处在信念崩塌、不知所措状态中的前公社成员,用极低的姿态和极诱人的条件,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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