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最后的价值,便是替那些不懂规则、害怕规则、曾经被规则伤害过的人,用他的余生去维护他们应有的权利。
陆悬鱼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在墨平面前坐下来,也将他方才批阅过的那几份处理完的案卷重新拿起来看了看,又在监察记录表边缘用炭笔写了几行字。
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低,一老一少,都在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。
公平监察署的事务稳定之后,墨平开始着手处理他压在心底很久的另一件事。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将商会联合会档案室和刺史衙门刑房中,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被屠村寨的旧档全部调出来,逐条逐条地核实。
那些村寨的名字大多已在战火和岁月中湮没了,幸存者寥寥无几。有些村子有后人在信都以北的乡下种田,有的在洛阳东市贩布,有的在幽州戍边。他将那些被屠村寨中,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和遇难者后人全部登记在册,然后开始逐步清理和归还当年被屠村时,被公平执法队搜刮走的财物。
他亲自带着监察吏员,挨家挨户地走访那些幸存者后人。他在信都以北的乡下找到了师氏的后人——那是一个极普通的农户,家中的老人还记得祖上,曾有人在村寨被屠时被夺走大批存粮,和一套祖传的青铜农具。墨平确认了这一切之后,以公平监察署的名义,出具正式返还文书,又拿出他变卖了自己墨家古服上,那枚青铜令牌所换得的银钱,以原物折价的方式亲手交到那农户手上。
那老人接过银钱时手在剧烈地颤抖,泪流满面地说他爷爷被屠村时他父亲才几岁,他这辈子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这笔血债被偿还。
墨平站在老人家门口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在随身笔记本上用力地将这个名字一笔一划地划去。他划去的是一笔血债,也是一个曾经被他和他的规则屠灭了的村庄,在历史长河中残留的最后一道印痕。
对于那些已无后人存世的被屠村寨,墨平在邺城城西买了一块地,出资建了一座义庄。义庄不大,只有几间瓦房,正厅里供着那些无主尸骨的牌位。牌位上没有名字,因为那些死者的名字大多已无从考证,但他让工匠在每个牌位上刻了同一个字——“人”。
这些牌位上的“人”字,每一笔都极有力极沉重,和他当年在秘境广场上那座“绝对公平”雕像上刻下的字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他刻的不是规则,是姓名——每一个被屠者本该有,却被他和他的规则剥夺了的姓名。
他将义庄的钥匙交给附近一座寺庙的老住持,又将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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