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不授印,不列朝班”。这是大燕建国以来第一个没有俸禄、没有印信、不列朝班的侯爵。
他要封的不是一个官,而是一个名字——一个让天下人都知道,那个曾经以公平之名屠了五万人的墨家巨子,如今用他余生的每一日每一夜,在替那些还活着的人守住真正的公平。
封侯的诏书送到永宁坊那天,墨平正在正厅里翻阅一叠刚从南市走访回来的监察记录。他放下毛笔,双手接过诏书,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。然后他缓缓站起来,朝皇宫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,用平静沉稳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——
“只做事,不为官。请陛下收回封爵,老夫愿以布衣之身,继续替邺城的百姓守好每一笔买卖、每一亩田地、每一份上诉状。这便是老夫余生的全部意义。”
传旨的内侍大概这辈子从未见过,有人推辞侯爵推辞得如此平静而坚定。那内侍走后,墨平将诏书轻轻搁在正厅桌上。他望着院门外永宁坊来来往往的百姓——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户,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的老农,背着书箱赶去学堂的孩童,推着独轮车送货的商贩——他们脸上的表情,和他在秘境中见到的那些木偶完全不同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皱眉,有人在和同伴争论着粮价的高低。
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,活在自己最真实的喜怒哀乐之中。
慕容冲在接到墨平辞封的口信之后,将那份已被传旨内侍带回的诏书轻轻搁在了御案上。他看着诏书上那行“不领俸,不授印,不列朝班”的备注,感慨良久。他对陆悬鱼说,他做了这些年皇帝,见惯了争权夺利、讨要封赏——王导当年为了加一个虚衔,能在朝堂上和他周旋好些日子。墨平却一不要俸禄,二不要印信,三不要爵位。这样的人,他这辈子从未遇到过。
他想了想,又提起朱笔在那份已经作废的诏书上,重新写了四个字——“铁面如墨”。他说将这四个字刻在公平监察署的门楣上,比任何封号都更有分量。
几天之后,公平监察署的青砖小院门楣上,便多了一块用老榆木刨平后手书的匾额。匾额上的四个字依旧是陆悬鱼的字迹——歪歪扭扭的,和侯府门楣上那块匾如出一辙。
但墨平在匾额下方,用小楷极认真地加了一行注:“公平非一人之公平,乃天下之公平。”
墨平依旧每天清晨从永宁坊出发,赤足走在石板路上,手里拿着那本简陋朴素的手写笔记本。他依旧不穿官服,不乘马车,只是安静沉稳地走在邺城的街巷之间,用他那双看过了太多苦难、犯过了太多罪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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