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庞烈脸色一沉,一拳就砸了过来。
那一拳又快又沉,带着风声,是铁臂功硬碰硬的路数。围观的人都别过了脸。
可张山峰没接。他脚下一错,踏泥。脚下的青石板,在他脚底像泥一样,微微一沉。他整个人顺着那一拳的劲,斜斜地滑开了半尺。庞烈那一拳砸空,收势不住,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"咦?"庞烈吃了一惊,回身又是一拳。
这一拳比那一拳更猛。张山峰再生根,整个人像扎进了地里,对方的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。他听水——听那一拳的势,像听河水的流势,听出那股劲的来路、去处、回势。他不硬接,他顺着。庞烈打了三拳,一拳都没挨着他的衣裳。
围观的人,开始"咦"出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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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烈额上见汗了。他这几年在清江埠,从来都是一拳撂倒一个,没人这么滑过。他咬咬牙,把全身的劲运到双臂,双掌一合,一招"双峰贯耳",朝着张山峰天灵盖就拍了下来。这一招他用了十成十的劲,拍下来,能把石板拍裂。
张山峰眼睛里,看见的不是两只拳头。
他看见的是两股水。一股从左边来,一股从右边来,在他头顶上汇合。两股水汇到一处,劲就顶在一处——那就是空门。
他不退反进。他整个人矮下去,从那两股"水"中间穿了过去,肩膀在庞烈胸口轻轻一撞。
不是他的劲大。是庞烈那十成十的劲,全拍在了空处,自己把自己的势送了出去。张山峰那一撞,只像轻轻推了他一把。
可庞烈那庞大的身躯,像一截被抽了梁的木头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,"轰"的一声砸在擂台上,震得红毡都翘了起来。
四下,鸦雀无声。
也就是这一瞬,张山峰怀里,那块青泥令,忽然滚烫起来。他右手掌心,那个"蛰"字,像被人拿烧红的针,一下一下地刺。
他脸色一白。
紧接着,码头上,整条清江,毫无征兆地,向后倒卷了半丈。
河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吸了一口,正在走船的艄公大叫一声,差点栽进水里。河边洗衣的妇人提着裙子往后蹦。那半丈水,退出去又涌回来,"哗"地拍在码头上,溅起一人高的水花。
这变故来得蹊跷。戴奎从太师椅上弹起来,脸色变了:"水……水怎么了?"
没有人答得上来。只有张山峰自己知道——是龙。隔着几百里,剑河底下那条老龙,像是感应到了他掌心的字,翻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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