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拿过来。"
戴奎"唔"了一声,抬脚就要往台下走:"小子,自己把船契画了押,省得老子动手。"
年轻船夫眼里冒火,可他撑了两下,没撑起来。他方才在台上,被戴奎的大弟子一掌拍在胸口,那股子刚猛的劲,把他整个人的气都打散了。
人群里有人叹气,有人别过脸去,没人敢出声。清江埠的人都知道,戴奎这几年傍上了京里来的大人物,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,连驻埠的把总都让他三分。
张山峰站在人圈外,看着那个年轻船夫。
"我的小祖宗,"孙清安拽他袖子,"咱们别管。这是人家戴家的地盘,咱们初来乍到——"
"他没做错事。"张山峰说。
他这话声音不大,可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,齐刷刷扭头看他,像看一个疯子。戴奎也听见了,眯起眼,从台上踱下来:"哪儿来的娃娃?你说什么?"
张山峰从人圈里走出去,站到那年轻船夫身边,把他扶了起来。
"他没做错事。"张山峰抬头,看着戴奎,"船是他的,菱角是他的。你要的太多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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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下一片死寂。
孙清安在人圈里,脸都白了,掐着指头算卦,越算越慌。
戴奎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"哪儿来的乡下来的小娃娃?毛都没长齐,也敢在清江埠管戴爷的事?"
他一摆手:"庞烈!"
他那个精瘦的徒弟应了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,从高台后面走上一个魁梧的青年。那青年二十出头,膀阔腰圆,一对拳头捏得咯咯响,上台的时候,脚下的木板都跟着颤。他是戴奎的大弟子,人称"过江蟒",一手铁臂功,在清江埠打遍了河埠无敌手。
"师父,"庞烈瓮声瓮气,"这小子交给我。"
"别打死了。"戴奎慢悠悠坐回太师椅,"打死了,倒便宜他。"
庞烈几步走到张山峰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他,忽然咧嘴一笑:"娃娃,自己跪下,磕三个头,叫我一声师父,我留你一条全须全尾。"
张山峰没说话。他把年轻船夫扶到一边,自己站定,脚下不丁不八。
他想起玄真师兄教他站桩的时候说的话——站桩生根,踏罡步斗,要先把自己扎进水底。他又想起婆婆教他的泥步——踏泥、生根、藏息、敛光、吞声、合势、归尘。
他没抽戒尺。他就那么空着手站着。
"找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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