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Ÿ"张山峰问。
孙清安刚要张嘴,忽然顿住了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,对着天,对着张山峰,转了两圈。转着转着,他的手停住了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"怎么了?"张山峰问。
"不对……"孙清安的声音发紧,"不对。贫道在龙虎山给你批的那一卦,卦象是'潜龙勿用'。我盯着这卦看了三年,一直是云遮雾罩,看不透。可方才……方才你打那一仗,掌心那个字一热——"他咽了口唾沫,"卦象动了。"
"动成什么了?"
孙清安抬起头,看着他,一字一字:"'见龙在田'。"
张山峰没说话。
"我的小祖宗,"孙清安的声音都在抖,"潜龙在渊,是藏;见龙在田,是露。你这一露头——天下可就都看见你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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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清江埠最好的客栈里,张山峰刚躺下,楼下就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那马跑得极急,到了埠头就停。有人在马厩边低声说话。张山峰窗纸上,映出两个挎刀的人影。他听水——静水听性,听出那两个人的脚步,是军汉的脚步,不是戴奎那种武师。
他披衣起来,推开一点窗缝。
月光下,一个穿号衣的把总,正低声吩咐一个亲兵:"八百里加急。报给玄将军——清江埠出了个少年,使一手听水的功夫,放翻了戴奎的徒弟。水脉还跟着动了一动。"
亲兵问:"就为一个乡下少年?"
"你懂什么。"把总压低声音,"京里那位,这两年最上心的,就是'青泥'两个字。这少年要是跟青泥山那脉人沾边——咱们这条线,可就立了大功。快马,连夜走。"
马蹄声碎,往北去了。
张山峰在窗边站了很久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不是武陵镇那个蹲在河滩上听水的少年了。他打了出山以来的第一仗,赢了一个人,却惊动了一整盘棋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那个"蛰"字,安安静静的,像睡着了。可他知道,它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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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龙虎山。
后山石屋里,老真人披着一件旧道袍,正在就着一盏油灯,煮一壶粗茶。忽然,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侧过头,听着什么。
后山那口锁龙井,一百二十年没动过,这时候,井底,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"嗡"。像一口沉了多年的钟,被谁,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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