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我忘了昨天晚上在纺织三厂外面坐了多久。不是不知道数字——是那个画面没了。我坐在车里的画面。“
“它在腐蚀我们的记忆。“
“嗯。“
左手腕在发烫。“镇“字的疤痕在皮肤下凸起。竖线在瞳孔里颤动——不是恐惧,是抵抗。血液在和酸液对抗,用“镇“的力量把被腐蚀的记忆拉回来。像一个人用两只手按住一张正在被风吹走的纸,按住一个角,另一个角又起来了。
他闭上眼。
黑暗中,那条线从掌心伸出去,穿过洞穴,穿过酸井,通向某个地方。线的尽头不是一个人。是一个东西。巨大的、像胃一样的东西,在黑暗中蠕动,消化着被腐蚀掉的记忆碎片。
洞穴的岩壁上,有一层黏膜——极薄的、半透明的,像肠壁一样覆盖在石灰岩表面。黏膜下面有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蠕动,输送着酸液,输送着——
记忆。
被腐蚀掉的记忆。顺着黏膜上的血管流向洞穴深处,流向那个像胃一样的东西,被消化,被分解,变成酸液的一部分。
第四道封印里关的是“蚀“。
它不吃人。它吃人的记忆。
三
“江澄安。“
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。陆明远。
他靠在东面的岩壁上。中山装上有黄绿色的污渍——酸液溅到了身上,把布料烧出了洞,洞的边缘还在微微冒烟。左脸颊上有一块腐蚀的痕迹,皮肤发红起泡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。不是忍住了——是真的感觉不到。酸液把痛觉也腐蚀掉了。
眼睛里的竖线比之前更粗了。不是黑色的——是黄绿色的。像酸液渗进了瞳孔,在眼睛里养了一池子酸。
“你来了。“
“你怎么在这?“
“我在找它。第四道封印的器物。“
“什么器物?“
“《守夜录》上写了——每一道封印都有器物。第一道是铜印。第二道是铜镜。第三道是——“
他停了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掌心里有一层灰——不是温长河的灰,是他自己的。皮肤在脱落,像烧焦的纸,一层一层剥落,露出下面红色的肉。指关节上的皮肤已经掉光了,露出白色的骨头。
“我的灰。“他说。声音很轻。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江澄安的手指收紧了。陆明远的身体在腐蚀。不是酸液腐蚀的——是封印反噬。他打开又关上第二道封印,链条断了一截,断掉的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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