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江城东郊,味精厂旧址。
沈灼把车停在围墙外面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没有路灯,车灯只照得出前方十几米。围墙比纺织三厂还破——红砖塌了大半,墙头长满野草,铁门锈得只剩一副骨架,风一吹,铁条互相摩擦,发出“吱呀吱呀“的声音。
江澄安推开车门。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酸味。不是醋的酸,是发酵过度的酸,像一缸坏掉的酱油敞着口放了三年。他皱了一下眉——不是因为难闻,是因为这股味道里有别的东西。不是灰,不是苔藓,是一种更尖锐的、像氨水、像漂白剂的气味,从皮肤渗进去,让毛孔发紧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“他问。
沈灼站在他旁边,手按在枪柄上。她点了点头,表情很紧。
“你师父跟你说过第四道封印吗?“
“说过。“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师父说第四道和记忆有关。别的——记不清了。“
记不清了。
江澄安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表情没有异样,但手指在枪柄上收紧了一格。不是紧张。是那种“我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“的烦躁——像你明明把钥匙放在了某个地方,手上还有锁门的触感,但那个位置就是不肯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掌心的红点还在,灰色的痕迹已经完全褪去。感情线上的那条线不再指向北方——现在指向东方。穿过夜色,穿过东郊的荒地,穿过围墙后面那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。
味精厂。
和纺织三厂一样。不是巧合。是先有洞穴,后有工厂。初代守夜人选中了这些地方,在封印上方盖了建筑,用重量压住封印,像井口上盖一块石板。
但石板被掀开了。
“走。“他说。
二
味精厂内部比纺织三厂更空。
不是“空荡荡“的那种空。是“被掏空“的那种空。墙壁上有大片的污渍,像有人把一桶硫酸泼上去,石灰被烧出蜂窝状的孔洞,露出里面红砖的断面。地面水泥开裂,缝隙里渗着黄绿色的液体,黏稠的,像脓,在车灯光柱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空气里的酸味更重了。江澄安的鼻腔黏膜被刺激得发疼,像吸进了一口辣椒水。他戴上法医口罩——挡不住。味道不是从鼻子进去的,是从皮肤。酸味渗进毛孔,让整张脸发紧,让嘴唇发麻,让舌头根发涩。
“下面。“沈灼指了指厂房中央。
地面上有个洞。不是圆形的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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