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是长方形的,大约两米乘一米,边缘的水泥被腐蚀得坑坑洼洼,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咬穿了。洞口边缘渗着黄绿色的液体,一滴一滴往下滴,落在下面的黑暗中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“声。
不是水滴声。是腐蚀声。
他第一个走下去。
手电光柱在前面开路。石阶很滑——表面被腐蚀出一层黏液,鞋底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“响,像踩在一块正在腐烂的肉上。每走一步,鞋底都在微微发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橡胶表面已经起泡了。
“你的鞋。“他对后面说。
“作战靴。防腐蚀的。“沈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比平时近了一点点——她在缩短距离。
走了大约两分钟,石阶到了尽头。
一个天然的石灰岩洞穴。顶部有钟乳石,地面有石笋。大约一个篮球场大,高五六米。空气里的酸味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胃酸池——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像。你走进一个东西的胃里了。
洞穴中央有一口井。方形的,水泥砌的边,但水泥被腐蚀得参差不齐,像被野兽啃过的骨头。井口里面不是水——是黄绿色的液体,黏稠的,表面冒着细小的气泡,气泡破裂时发出“滋滋“声。
他走近。手电光柱照向井口。
光照进去的瞬间,光线开始变细、变弯,像一根面条被扔进了硫酸池,挣扎了几秒,消失了。
不是被折射。是被“吃掉“了。
江澄安突然想不起手电的光是什么颜色了。
不是忘记了“白色“这个概念。是忘记了“这束光是白色的“这件事。脑子里关于这束光的记忆被擦掉了一块——像黑板被橡皮擦擦掉了一个角,那个角上的内容不见了。
他猛地眨了一下眼。
白色。光是白色的。他记得。
但那一瞬间的“忘记“让他浑身发冷。像有人在你脑子里拿了一块湿抹布,擦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然后走了。
他盯着井口里的酸液。黄绿色的液体表面,气泡在破裂。每一个气泡破裂时,他都感觉脑子里“丢失“了一微秒的记忆。不是重要的——是无关紧要的。早上吃了什么。昨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。上周三做了什么。
微小的时间碎片。从脑子里被腐蚀掉了。像铁被酸液烧出针尖大的洞,洞很小,但结构被破坏了。
“沈灼。“
“嗯?“
“你有没有觉得——忘了什么?“
她沉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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