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。
最后剩下一个。
那个人坐在案后写东西。
“太尉,有几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军里的粮还够半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马料够十二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来的那三道令,”来的人说,“封的印都是枢密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道都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来的人站了一会儿。
“太尉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道令,为什么是三道。”
那个人把笔搁下。
“因为一道怕我不信。”他说,“两道怕我装不信。”
“那三道呢。”
“三道,”他说,“是怕我信了还不动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 · 帐中 · 八月初 · 午后】
帐里的案上摆着一张布。
布上摊着十二卷纸。
一卷挨着一卷。
十二卷纸摊开,铺满了半张案。
那个人站在案前。
他一卷一卷看。
看到第三卷,他停了一下。
看到第七卷,他又停了一下。
他停的时候,手在纸上按着。
他看到第三卷,停了一下。
“十二道。”书办说。
“十二道。”
“一道比一道急。”
“一道比一道急。”那个人说。
他把手从纸上收回来。
“太尉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军里都在等你的话。”
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帐门口。
他往北看。
北边是麦子。
麦子熟了,没有人割。
【切换】郾城 · 帐中 · 八月初 · 黄昏】
帐里只剩两个人。
“十年。”那个人说。
书办没有接。
“十年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十年,我练这些人。”
他把案上那十二卷纸收起来。
收的时候,他收得很慢。
“太尉,我们不能不回么。”
“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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