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写足了。”
“我什么也没有说。”他说,“一句话里一个字都不说我,这就是写足了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 · 营中 · 八月初 · 夜】
营里今晚没有人唱歌。
有人在磨刀。
磨刀的声音一下一下。
磨完一刀,换一刀。
铁匠炉里的火熄得早。
熄了以后,铁是黑的。
有人问铁匠:“明天还打铁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打铁的家伙怎么办。”
“留着。”
旁边一个兵把刀插在地上。
刀插在土里。
土是干的。
“我们走了,”他说,“这一片地怎么办。”
没有人答。
【切换】郾城 · 城南 · 八月初 · 早】
城南门开了。
门口卖饼的人今天多摆了半张案子。
饼摆得比往常多。
“今天卖得完么。”
“打完了,人就该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的人多。”
“多就好。”
他把饼翻了个面。
饼底下焦了一块。
“先生,”他叫住一个过路的,“北边真的不打了?”
“不打了。”
“那金人还会回来么。”
过路的人没有说话。
卖饼的人把那个焦的饼收起来。
“这个我不卖。”他说,“焦的卖了,人家记我一年。”
他把焦饼塞给旁边的孩子。
孩子接了。
“叔,为什么记你一年。”
“因为骂名长。”卖饼的人说,“人记得住骂,记不住好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 · 城根 · 八月初 · 夜】
叶孤鸿在城墙根坐着。
他坐着的时候,手在摸墙。
城墙的砖有新有旧。
新砖是补的。
哪一年补的,他不知道。
他数了一会儿。
他数到一百八十七就停了。
他没有再数。
他想起北边有一个人数过城砖。
那个人现在在南边。
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。
他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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