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这十二道是同一个上的字。”他说,“上头一个也没有错。”
书办愣了一下。
“上头没错。”
“上头没错。”那个人说,“错的是我打得太多。”
他抱着那十二卷纸。
“去传令。”
“传什么。”
“班师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 · 营门 · 八月初 · 午】
班师的令传下来了。
传令的人一站一站传。
传到营门的时候,营门的人问了一句。
“走哪条路。”
“南边那条。”
“哪一天走。”
“后天。”
“马怎么办。”
“带着走。”
“粮怎么办。”
“带着走。”
传令的人走了。
营门口的人站在原地。
他手里有一本簿子。
簿子上写着今天出入的人。
他看了好久。
他把簿子合上。
合上以后,他把簿子放在案上。
放完,他又拿起来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是空的。
他提笔,在最上头写了一行。
写的是:某年某月某日,班师。
【切换】郾城 · 帐中 · 八月初 · 夜】
那个人写回文。
回文不长。
写了三行。
第一行:奉诏班师。
第二行:所部即日南行。
第三行写了半边。
写到半边,他把笔停了。
书办在旁边站着。
“太尉,写什么。”
“写一句实的。”他说,“可实的写不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实的和上头要的不一样。”
他把那半边划了。
划了三道。
划完,他在底下重写。
这一次写得短。
只有六个字。
写的是:臣不敢有言。
他把笔搁下。
他把纸拿起来吹。
吹完,他对着灯看了一遍。
“这一句话,”他说,“我写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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