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案子的左边,把要报的那份文书拉到面前。
他提笔。
写的是两个字。
事毕。
写「事」的时候,笔是稳的。
写「毕」的时候,笔走到最后一竖,一直到底。
一竖到底,没有停。
他放下笔。
他记得上一次写这两个字,是在空箱案开案之前。那一次,「毕」字最后一竖写了一半,他停住了。
那一停,停了半年。
现在他一竖写到底。
他坐着,看着那两个字。
“误期。”他说。
他说的不是岁币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政事堂 · 晚】
归还的十块,作废了两块。
作废的是河南、陕西。
议这件事的时候,堂上有争执。
“河南、陕西是约里写的。”
“约里写的,也可以废。”
“废了就是失信。”
“失信的事又不是头一回。”坐在前头的人说,“前年、去年,都失信过。失信过几回,别人才知道你的信是有限的。有限的信,才是能谈的信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散堂以后,顾惊澜拿到了一张纸。
是王伦从城门口托人送回来的那一张。
条款的抄件,日期角上的墨被指甲刮开,露出一个小小的字。
及。
顾惊澜把纸对着窗,看了很久。
“这个字,是他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。”
“抄条款的人。”顾惊澜说,“抄的时候,他顺手写进去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写。”
“因为那一天,”顾惊澜说,“堂上有人念到第四块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”
他把纸收起来。
“这个字上不得台面。”他说,“一张纸上多一个字,就是废纸。所以他们把字盖了。”
“盖了就没了。”
“盖了就没了吗。”顾惊澜说,“纸是活的。盖住的字,过几年会浮出来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外库 · 同夜】
城门口那五辆空车,回程都装满了。
卸在城外库。
第三辆车上的东西,卸到最后,有一口箱子。
箱子不大,轻。封皮上有漕司的签。
搬箱的人找库吏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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