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事。”闻人默终于说。
“什么叫没事。”
“他被留在临安。”闻人默说,“上头要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要他写一份供状。”闻人默说,“供状上要写:那半本册子是北边放出来的。”
“北边放出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要写,是北边的人把册子给他,让他在南边卖。他写了,他就不必偿命;他不写,这件事就得往里头查,往里头查,就要查到很多人的名字。”
“他写了吗。”
“他写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个烧过三百个名字的人,再写一份假的,手不会抖。”
【切换】上京 · 燕京 · 使团里的话】
昌死之后,上京的风向变了。
到临安来的使团,说话的调子也变了。
从前说归还的人,说得慢,说的是「候旨」「有司议」。
现在不说了。
“上京那边,议归还的那一票人,”通事说,“今年冬天开了三回席。”
“三回席上说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不说。”通事说,“喝酒。”
“三回都不说。”
“三回都不说。”通事说,“有一回,座上有个人喝多了,说了一句。”
“哪一句。”
“他说,”通事顿了顿,“‘还人的人死了。要人的人还在。’”
万俟卨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“就这一句。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通事说,“说完他就被人扶出去了。第二天他病了。”
“什么病。”
“上京的病。”
万俟卨把笔搁下。
“界上的守臣,”他问,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不好。”通事说,“三年没见着寸帛。他们自己算。”
“算什么。”
“算岁币。”通事笑了,“界上的人每年冬天算一遍:这一年该到多少布,到了多少,不够的记下来。记了三年,攒成一本册子。”
“那本册子今年怎么了。”
“今年那本册子交给了上头。”通事说,“交上去的时候,上头问了一句:这些数,是谁算的?”
“谁算的。”
“守臣的书记算的。”通事说,“上头说了一句:这数不对。然后把书记调走了。”
万俟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