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摊,站在炉边暖手。
“听说北边又不还了。”
“哪个不还。”
“条约上写的那些。”一个说,“今年冬天,说是要改。”
“改就改。”
“你不问问改什么。”
“问什么。”另一个把手在炉上翻了一下,“改的是上头的事。上头的事,改完了还是上头的事。”
摊主在旁边翻饼。
“你们俩倒明白。”摊主说。
“明白什么。”挑担的说,“上头的人办事,我们在底下听一句就够。听两句,就得问;问了,就得答。”
“答不上怎么办。”
“答不上,就有人替我们答。”
饼翻面的时候,铁铲刮了一下锅底,刮出来的声音很短。
街上跑过一个小孩,嘴里念着一句顺口溜,念得半清不楚。
“什么什么迎不来……”
他跑过去了。
摊主停下手里的铲。
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没听清。”挑担的说。
炉子里跳出一小块红,落在雪上,叽的一声灭了。
【切换】北边 · 界上 · 王伦的短札】
王伦的短札到临安,是雪停的第二天。
札很短,写在一张半旧的纸上。
“界上的官换了。”他写,“旧的那个调走了,新的那个上任第三天,问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他问:你们那边,明年还发不发。”
“我答:发。”
“他笑了一下,说:你们年年都答发。”
“我说:我们年年都发。”
“他说:发的东西都在江底。”
“写到这儿我就没写了。”王伦在札末写,“底下的话,不好写给纸上。”
顾惊澜把札看了两遍。
“他没写的那一句是什么。”
“他不敢写。”叶孤鸿说,“写下来,就是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发的东西都在江底,可要东西的人还在界上。”
顾惊澜把札折起来。
“这札要归案。”
“归哪一案。”
“归不上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这一札上头写着的是我们的字。有一句话写在纸上,纸上就多一件事。”
他把札收进怀里。
“我先收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