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老长,像一尊沉默的石刻。
天刚蒙蒙亮,柳青崖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,见沈砚之仍端坐在那里,眼里的红血丝像网一样密。
“军座,您一宿没合眼……先喝口粥吧。”柳青崖把粥放在桌角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沈砚之没抬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怀表的裂纹:“城里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各团已按您的命令接管防务,秋毫无犯。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,给伤员送水送饭。只是……”柳青崖顿了顿,“只是弟兄们的情绪都很低落,尤其是程军长的老部下,不少人偷偷抹眼泪。”
“哭出来也好。”沈砚之终于抬起头,脸色在灯下显得苍白,“憋在心里,容易憋出病来。让政工人员多去走走,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追悼会,给活人发足饷,给死人立块碑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是。”柳青崖点头,犹豫了一下又道,“还有一事……广州总部来电,催问何时东进江西,配合二、三军攻打南昌。”
沈砚之冷笑一声:“催?程振邦的尸骨未寒,一师的血还没擦干,就急着赶我们去当炮灰?”
他猛地站起身,牵动左肋的伤口,眉头皱了一下,却硬挺着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。手指从武昌划向江西,沿着南浔线一路向北,最后停在南昌那个红圈上。
“孙传芳在江西摆了十万兵马,修篁竹、守险隘,等着我们往里钻。唐总指挥想让我们第四军去啃硬骨头,他第六军、第七军坐收渔翁之利?做梦。”
“那……回电怎么讲?”
“回电?”沈砚之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就说武昌初定,残敌未清,民心浮动,第一师急需整训补员,至少半月之内,无法东进。另外,给广州蒋总司令发报,就说我沈砚之请求,将程振邦部余众编入第一师建制,由我亲自带,不打完这最后一仗,不算完。”
柳青崖心中一震。他明白,沈砚之这是要把程振邦的魂,融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还有,”沈砚之走到桌边,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,仰头喝了下去,“派人去洪山,把振邦的坟再培培土,立个碑。不用刻什么‘将军之墓’,就刻‘辛亥义士程振邦暨北伐阵亡将士之墓’。他是从山海关跟着我出来的,是义士,不是什么狗屁将军。”
“是!”
柳青崖转身要走,又被沈砚之叫住。
“等等。那个……林秋月,就是那个在汉阳做救护的女生,她现在在哪?”
“据说带着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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