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靠手艺得高利、布商靠经营扩铺面、学生靠努力争上游——这些强者确实过得很好。那弱者怎么办,那些没手艺的、没本钱的、没考上太学的——他们怎么办。
陆悬鱼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带着他沿着南市主街继续往前走,在南市尽头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停下来。巷口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青砖院落,门楣上挂着一块用老榆木刨平后手书的匾额,字迹陆悬鱼自己都认得——
那是他自己的字,歪歪扭扭的,和侯府门楣上那块匾如出一辙。匾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邺城慈善堂”。
院子里极为整洁,正厅里摆着几排木桌木椅,几个穿着灰布围裙的妇人正在灶台前忙碌着,灶上的大铁锅里熬着稠稠的粟米粥,米香在院子里缓缓弥漫。后院是一排简易但干净的通铺,铺上叠着整齐的被褥。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,几个孤儿在角落里围着一位老儒听故事。
陆悬鱼站在院门口,向墨平介绍此处乃商会所设,救助孤寡。慈善堂的资金,一部分来自商会联合会的年度捐款,一部分来自城中富商和地主的自愿捐赠。管理慈善堂的不是官府,是商会推选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商户,账目每月公开一次,任何捐款人都可以随时查阅。
救助对象包括无人奉养的老人、失去父母的孤儿、因伤病无法劳作的残疾人。慈善堂给他们提供的不仅是吃住,还有基本的医疗和技能培训——老人可以在慈善堂做力所能及的轻活,孤儿到了年纪便送去学堂读书或送去商会学徒,残疾人慈善堂会教他们一些手工活。
墨平站在院子里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细节。在他的理想国里,所有人都被规则规定好了同样的衣食住行,不需要慈善堂,因为规则本身便是最大的慈善。但规则没有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以额外的关怀——老人不会被特别照顾,孤儿不会被送去读书,残疾人不会被教手工活。规则只是将他们和所有人放在同样的标准线上,然后便不再过问。
而邺城这座慈善堂里,他看到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剥豆子,一边剥一边聊天,聊的不过是家常琐事,语气却极轻松极愉快。一个十来岁的孤儿蹲在灶台旁帮做饭的妇人添柴,妇人一边搅着锅里的粥,一边用围裙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,动作极自然极温柔。
墨平在慈善堂正厅的捐款碑前停下脚步。那是一块巨大的青石碑,碑面上刻着近几个月的捐款人名单和捐款金额。名单详细,从捐了数百两银子的大商户,到捐了几斗粟米的普通农户,每一笔捐款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陆悬鱼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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