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他们的儿子出生。家里多了哭声,也多了填不满的开销。
奶粉、衣服、往后的学杂费,像细碎的石头,天天往他的心上压。他下班回家更沉默了,常蹲在院坝的石坎上抽烟,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,能盯半小时。
地上烟蒂扔了一圈,火星明灭,像他心里压着的念头。
罗红劝他跟村里人去广东进厂,流水线虽然苦,但挣得多。
他却摇了摇头说: “广东人杂,不去”。
他心里装着另一条路。劳教时老鬼说的那句 “云南有路子搞硬货”,像颗种子,埋在心里快六年了。从前还有一丝顾虑,现在有了家有了儿子,他觉得必须搏一把了。他觉得打工打十年,是给不了妻儿一个像样的日子的。
1999 年冬,他跟家里人说,云南有朋友做建材生意,喊他过去帮忙,能挣大钱。
罗红很信任他,马上给他收拾了行李,塞了家里几年攒的三千块钱给他。
他辗转昆明、瑞丽,最后摸到中缅边境的小镇,在一个装卸队打短工落脚。
打工不是来这里的目的,他一有工休就在小镇里找各种各样的人搭话,用“老鬼”教他的那些话术。
果然没几天,他就找到了一个贩卖黑枪的中间人,与对方约定好在次日傍晚,在附近的橡胶林里交易。
第二天,他把出门时罗红塞的三千块家里积蓄,加上这几年自己私下攒的私房钱都掏了出来,换了一支五四式手枪和五十发子弹。
得到枪后,周克华没急着回重庆,而是继续在那边境待了两个多月。
这两个月他一边继续打短工挣钱,一边则找没人的山坳练枪,摸清了弹道和近距离射击的准度。
2000 年 5 月,他把打工挣来的钱又全部换成了子弹,然后他把枪拆成零件,连同子弹裹在行李的夹层里,坐长途大巴返回了重庆。
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,他这次运气很不好——5 月 10 日,在重庆长途汽车站,正当他背着行李往外走的时候,遇上了铁路公安的专项盘查。
金属探测仪在扫过他行李的时候发出 “嘀” 的一声响,接着他的枪的零件和子弹全被搜了出来。
人赃并获,他被带往了公安局。审讯室里,他没狡辩,低着头承认了私下非法购买枪支的罪行。
嘴上他说的都是悔过的话,但他心里却反思:不该赶五一返程高峰,安检比平时严了两层,自己心存侥幸,漏算了这一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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