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 年初春,周克华辗转晃了二十多天,再次来到了云南瑞丽边境上的货运小镇。
他随身带的两千多块私房钱不够一支枪的价,便在货场找了份卸散货的苦力活,天天扛麻包、卸化肥,工钱日结,省吃俭用攒了两个多月,总算凑够了数目,换了一支五四式手枪和五十发子弹。
枪握在手里的那一刻,他心里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拿到枪时的那种激动,他想的是上一次栽在回程的路上,这一回,半分岔子都不能出。
所以这次他没敢乘坐直达重庆的长途大巴,上次在车站的金属探测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,那是他栽过一次的坎,绝不能再撞第二回。
于是他在重庆贵州交界的遵义市就下了车,选择徒步走回重庆市区。
他把枪拆成零件,分别用油纸裹了三层,压在行军包最底层,上面盖着扳手、撬棍和沾满水泥灰的脏工装,一眼瞧去,就是个返乡的民工。
他不走省道国道,专捡山间的小路往市区方向绕,遇到乡镇的检查站就顺着山梁翻过去,累了就找废弃的草棚、被雨水冲出来的山洞凑合一晚,饿了就啃揣在怀里的冷馒头。
偶尔遇上顺路的牛车、农用拖拉机,他要么递两块零钱,要么帮着扛半里地的货,换一段路坐。
这一路风餐露宿走了整整三天,脚上的布鞋底磨穿了个洞,脚趾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,他也没找过一家旅店投宿 —— 他怕身份证登记会留下轨迹,这种麻烦,他半分都不想沾。
走到沙坪坝近郊的时候,他没立刻进城,先绕去了歌乐山的后山。
四年前他第一次买枪,原本就打算藏进这一片的山洞里,结果刚到火车站就被查了,那处藏枪点从来没启用过,自然也没暴露给警方。
可他还是觉得不稳妥,往更深的林子里钻了一个多钟头,才找到一处被山洪冲出来的天然岩洞,洞口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,连像样的山路都没有,平日里连上山打柴的村民都很少往这边来。
他把裹好的枪和子弹塞进岩洞最深处,搬来碎石和枯枝堵好洞口,又在旁边那棵歪脖子黄葛树上,用小刀刻了个只有自己认得的浅痕。
枪绝不随身带,要用的时候再来取 —— 这是他早就定死的规矩,枪是最大的祸根,离自己的日常越远,才越安全。
藏好枪的第二天,他才进了江北区,在城郊结合部找了间按天交钱的临时出租屋,这样的房东只认钱不问身份,他随口报了个假名字,放下行李就开始踩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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