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很深的、很冷的愤怒,从他的血液深处涌上来,沿着那条绷到极限的弦,一直烧到他的指尖。
“代替它?“他站起来,看着井的方向。他的声音很冷,像解剖刀的刀刃。“什么意思?“
爷爷的声音没有再从江予安的身体里传出来。但井里的水面动了。
不是涟漪。是水面在上升。
很慢,但确实在上升。从井底往上,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涨。涨到井壁的一半,涨到三分之二,涨到井口的位置——然后停住了。
水面和井栏齐平。
然后水面开始变化。
不是水了。
是画面。
像投影仪打在屏幕上一样,井里的水面变成了一块屏幕,上面浮现出画面。画面是黑白的,像老电影,有噪点,有划痕,但能看清内容——
一个老人。穿着中山装。站在井边。
是爷爷。
但比江澄安记忆中的爷爷年轻一些——头发还没全白,背还挺直,脸上没有那种老年的松弛。他站在井边,低头看着水面,表情很平静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手伸进井里。
不是打水。是整条手臂伸进去,一直伸到肩膀。水面没有溅出来,而是像液体一样包裹住他的手臂,从手腕开始,沿着皮肤往上爬。
像苔藓。
像铜锈。
像水魇。
爷爷的手臂开始变色。从皮肤的颜色变成绿色,从绿色变成透明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面渗进了他的血管。他的表情没有变——还是那种平静的、释然的表情。但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的抖。是那种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时的生理性颤抖。
然后画面切了。
爷爷坐在老宅的卧室里。床头柜上放着那只青花瓷盏,碗里盛着水。铜印放在碗底,印面朝上。
他在写信。
信很短。江澄安认得那种纸——是爷爷常用的宣纸信笺,上面有暗纹。爷爷的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刻出来的。
画面太远了,看不清信的内容。但能看清一个细节——
爷爷写信的时候,左手腕上有一道疤。
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位置一样,形状一样,连疤痕的走向都一样——直线,三四厘米长,在手腕内侧。
爷爷写完信,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。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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