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来的时候,她正在院里晾药。药摊在竹匾上,匾搁在两条长凳上,晾的是陈皮的丝。
“手上那处伤。”顾惊澜把袖子卷起来。
女医看伤,取药,上药,包布。包完了,她收拾药箱。顾惊澜把一张纸放在案上——是她自己画的牢房图,图边上随手画了两笔棋形。
女医看了一眼。
“你下棋。”她问。
“不下。”
“那你画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见过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有人往狱里送了这种东西。”
女医把药箱扣上。“纸呢。”
“没拿到。”
女医想了想,从案上拿起一张纸,对着灯照了照。“我从前在北边待过。”她说,“北边的纸和南边的纸不一样。北边的纸,帘纹粗;南边的纸,帘纹细。纸对着灯,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看得出。”
“我看得出纸。”她说,“我还看得出墨里有什么。”
她把灯芯挑了一下。“我给人看病,先看药。墨也是药——有人磨墨,会在里头掺东西。掺了东西的墨,写的时候顺手,干了以后有细纹。”
顾惊澜把这句话记住了。
“你要看纸,”女医说,“拿一张来。我只看纸,不看上头的字。”
她把竹匾抬进屋,门在身后关了。院子里剩下那股陈皮的味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十一月十八 · 酉时】
雪奴临走之前,被苏锦儿叫住了。
“今天那八句,”她说,“第五句,你教的时候压了一下。”
雪奴把琴抱在怀里,站在廊下。“压一下,是唱法。”
“不是唱法。”苏锦儿说,“你压的时候,手在弦上没有放。”
雪奴看她一眼,看了有一会儿。
“你是宁姑的什么人。”
“她的师妹。”
雪奴低头把琴抱紧了些。“那我告诉你一句。”他说,“第五句压一下,是一个人;不压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哪个是南边的,哪个是北边的。”
“两边都能听。”雪奴说,“听的人心里想的是哪一个,就是哪一个。”
他把琴上的一块布理了理。“这支曲我不教了。”他说,“去年我教过一回。”
“教给谁。”
“一个姓苏的。”
苏锦儿站着没有动。
“不是你。”雪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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