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添完,他把信折起来,放进一个皮袋里。皮袋的扣子有点松,他换了根新绳。
然后他叫人来,说:“明天送去。”
“送到哪儿。”
“送到码头。”他说,“上了船,自然有人接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便殿 · 九月初九 · 夜】
便殿里点着两盏灯。
赵构在抄一份东西。抄的是国书的副本上的一句话——就是那两个新增的字所在的那一句。
他抄了七遍。
第一遍写得很工整。第二遍比第一遍慢。第三遍,他写到那两个字的第一个字时,手在纸上停了一下,接着写完了。第四遍到第七遍,越写越小。
写到第七遍,那一句已经小到只剩一行细线。他把纸举起来,就着灯看。看完了,他把纸放到灯上。纸卷起来,烧得快。他把烧剩的一角丢在铜盆里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殿门口的人应了一声。
“明天的鼓,敲几下。”
“回官家,照例。”
“照例。”赵构说。他坐下来,把手放在膝盖上。两只手都很稳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十五 · 午】
官舍西屋的外头,今天摆了四张凳子。
四张凳子上坐着四个从北边回来的人。他们要等船——船还没到,先在官舍住几天,领了凭由,再各自回乡。
顾惊澜在给他们看伤,登记。她一个一个问,一个一个记。
记到第三个人的时候,那人说:“我不是北边的。”
“册上有你。”
“我在南边生的。”那人说,“我娘是北边的,她把我生在南边。我三岁上被带过去的,二十岁上回来的。册上写我是北边人,我认。可我记着的,是南边的河。”
顾惊澜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你要回的,是哪一个南边。”
“我记得的那个。”那人说。他把手摊开,给顾惊澜看——手心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痕,横着。“我小时候,在河边上摔过一回。”
顾惊澜把这道痕画在纸上。画完,她在名字旁边添了两个字:南生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无声司 · 十月初四 · 夜】
夜里的无声司只有一间屋亮着灯。
商九龄在磨剑。
他没有坐在案前,是坐在地上的——地上铺着一块旧席,席子上摊着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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