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 · 十月十七 · 午】
顾惊澜从外头回来,袖子湿了半截。
“你去哪儿了。”
“大理寺门口。”她把袖子拧了一下,水滴在地上。“那三个人进去的时候,我在对街。”
叶孤鸿看着她。
“走在前头那个,穿的是旧青袍。”她说,“脚上那双鞋,是新的。”
“新鞋。”
“鞋底有毛边,是刚上过脚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一个出门去观里住的人,不用换新鞋。”
她坐下来,从袖里抽出那卷纸,摊开。上面新添了一行:十月十七,三人入。鞋新。
“为什么记这个。”
“因为别的东西都会被人收走。”她说,“鞋会一直在他自己脚上。”
叶孤鸿把那一行看了两遍。
“记着。”他说,“记到最后。”
她把纸卷起来收好。窗外下起雨来,雨点砸在院里的石板上,响成一片。她伸手把窗关上一半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 · 十月十七 · 辰时】
十月十七,大理寺的门开了一次。
门开的时候,门口那条街上站了些人。人不多,二十来个,都站得远。没有人喊,也没有人挤。
先进去的是文书。一个书办抱着一摞卷宗,从侧门进。卷宗的捆绳是新的,捆得很紧。
然后是车。车上没有旗,也没有人。
最后进去的是三个人。走在前头的那个,身上穿的是一件旧青袍,腰里没有系麻绳——绳放在包袱里了。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年轻的,一左一右,都光着头。
他们从正门进去。进去的时候,走在最前头那个人的脚步没有慢,也没有快。两边的人看着他,他谁也没有看。
门关上了。
门关上以后,街上的那些人还站了一会儿。有人小声问:“这是哪一个。”
旁边的人摇头。
街角有个卖炊饼的老汉,把车停在墙根。他没有看门,他看的是那三个人脚底下的地——地是青石板的,前几天下过雨,石板缝里还有水。三个人的脚印留在水上,走了一段,水慢慢干了,印子也就没有了。
同一天下午,枢密院的档房里少了一本册子。
管档的人后来在架子上找了三遍。那一格是空的——就是上个月新插进去的那一格,那一格上原来压着一块刮过字的木牌。
木牌还在,压着一张小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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