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。
第二天午后,赵构把它摊开。
他先看第一张。看完,他把第一张挪到左边。再看第二张。第二张看到一半,他停了一下——那一句话,写得像是从别处撕下来的一角。他把第二张挪到第一张旁边。
第三张,他看得最久。
看完,他没有说话。殿里站着两个人:一个抱着册子,一个是秦桧。
“这三条。”赵构说。
“是。”
“第二条是从别人嘴里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三条,是他自己想的。”
秦桧没有答。
赵构伸出指头,在第三条上敲了两下。敲完,他把奏章合起来,从案头拿起笔,蘸了墨。
他落笔的地方,不是纸的末尾,而是第二条上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谏院 · 七月初四 · 申时】
奏章发回谏院的时候,万俟卨正在屋里吃茶。
他接过奏章,掀开看。
第一条在。
第二条没有了。
第二条那一整块地方,被墨涂过。涂得很厚——不是划一道,是来回涂,涂到纸背都透了。透出来的地方,对着光照,能看见背面一层黑。
第三条在。第三条末尾,多了一个字:可。
万俟卨把奏章举起来,从涂掉的那一块旁边看过去。他想起自己写那第二条写的是哪一句话——那句话他写了三遍,撕了两遍,第三遍才过。现在那一块黑里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坐下来,倒了半杯茶。茶是凉的,他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。
“三条。”他说,“剩了一条半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街 · 七月初五 · 午】
邸报又贴出来了。
这回贴的是两道:一道是罢,一道是除。罢的是枢密副使,除的是万寿观使——一个不管事的差。
看邸报的人比上回多。头一回看收兵权的时候,还有人说笑;这一回没有人说笑。
站在最前头的是个老书生,念得慢。念到“除万寿观使”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。
“万寿观是什么地方。”
“是个观。”
“管观的吗。”
“不管。”
“那他去做什么。”
没有人答。队伍后面有人挤了一下,挤得前面的人往前半步,踩了别人的鞋。被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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