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临安 · 谏院 · 七月初三 · 辰时】
万俟卨的案上摆着三张纸。
三张纸都是他自己裁的。他裁纸有个习惯:先用指头量,量三指,再剪。所以他案上的纸,一律三指宽,长短差不了半寸。
他先看第一张。
第一张上写的是行军的日子,写的是那两个字。抄的时候他照着簿子抄,一个字没有改。
第二张上写的是一句话。那句话是他在军里听来的——说话的人当时喝了酒,说话的时候在敲桌子。他把那句话写下来,写得比原话短。
第三张,他写了三遍。第一遍写得太虚,撕了。第二遍写得太实,也撕了。第三遍写了半张,停住,把半张放在案角。
今天早上,他把那半张拿回来。
他坐下来,接着那半张往下写。写到末一行的时候,他的笔没有停,一直写完。
写完,他把三张并齐,从袖里取出一方小印,蘸了朱,一张一张盖上去。盖第三张的时候,他手重了些,印色糊了一点。他没有换纸,就让那一处糊着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谏院 · 七月初三 · 巳时】
奏章要联署。
按规矩,谏院上章,能联署的联署,一个名字顶一分。万俟卨抱着那三张纸,从东廊走到西廊,一间一间敲门。
第一间,开门的人看了三张纸,看完说:“我再看看。”
第二间,开门的人把纸拿到窗边看,看完说:“这个……我署在末位。”
第三间的人不在。第四间的人不在。
第五间的人开了门,没接纸,说了一句话:“你这个第二条,是从哪儿听来的。”
“军里。”
“军里的人,现在在哪儿。”
“在。”
“在哪儿。”
万俟卨没有答。那人把门关了。关门的时候,门缝里的风把最上头那张纸掀起来一下,落下去。
万俟卨抱着三张纸,从西廊走回东廊。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把三张纸翻了一遍,看上面的名字。
名字一共两个:他,和第二个说要署末位的那个人。后来那个人到底也没署。
他把纸收进袖里,进屋,坐下。坐了一会儿,他提起笔,在自己的名字下面,添了两个小字:单状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便殿 · 七月初四 · 午后】
奏章进呈上去,在便殿的案上放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