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报捷楼 · 七月初六 · 昏】
报捷楼在城的东北角,楼不高,顶上有一面鼓。
守楼的是个瘦子,就是二月里敲九下的那个。今天他没敲鼓,在修鼓槌。
鼓槌头上包着的布磨薄了,露出一层旧棉。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块新布,把旧的拆下来,比着新布裁。裁好了,裹上去,裹三层,用细麻线一道一道绕。
绕到一半,楼下有人上来。
“今天敲吗。”
“不敲。”
“什么时候敲。”
“该敲的时候敲。”瘦子说,“鼓在这儿,不用急。”
上来的人站在楼口看那面鼓。鼓面绷得很紧,鼓边一圈钉,钉帽都磨圆了。
“这鼓响吗。”
“响。”瘦子把最后一圈线绕完,打了个结。“响得很远。从前敲九下,城西都听得见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瘦子把鼓槌举起来,没有敲,只是举着。举了一会儿,放下来,靠在墙边。
“一样远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时候,不知道敲给谁听。”
楼口的人站了一会儿,下楼去了。天色暗下来,鼓面上的光从东边退到西边,最后没有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北废窑 · 七月初六 · 酉时】
废窑里,少年在板上画东西。
他画的是一根绳。绳画得长,从左头画到右头,中间磨细的地方,他用炭涂黑了一段。
叶孤鸿进来,看了一眼那块板。
少年指着中间涂黑的那一段,又指指自己脚下——他踩着一块石头,石头是从别处搬来的。
叶孤鸿蹲下去,看他的手。
少年在他手心里写:他什么时候搬走。
叶孤鸿没有立刻答。
“不搬走。”他说,“他今天收拾东西,明天上路。上的是观里的路。”
少年又写:观是什么。
“是个没有人去的地方。”
少年想了一会儿,接着写:他走了,谁替他说话。
叶孤鸿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上沾了灰。他拍了拍,灰没拍净,留了一道印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更楼 · 七月初七 · 二更】
闻人默今晚在更楼的墙根坐着。
他和往常一样,把手摊开放在膝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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