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纸上比——比疤的长度,比断口的形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四月十三 · 申时】
三个人走了以后,顾惊澜把那卷纸摊开。
卷纸上有三样东西:十五个横格的尸格记,三个新画的伤,还有一块用炭压出来的印子。她把三张纸对着窗光看了一会儿,把卷纸卷起来,收进袖里。
门帘上那三道旧褶被风掀起来一次。
她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四月的天,云压得低,压了一整天,没有下雨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枢密院 · 四月十四 · 辰时】
四月十四,枢密院把淮西的行军簿子调了出来。
簿子在库房里放了两个月,再调出来的时候,纸的下沿卷了,边上有一层薄薄的灰。
管库的人把簿子交上去,交上去的人又交到别处。转了一圈,簿子回到战报房的时候,卫书办发现簿子上多了两处东西。
第一处:某几个日子的字,比原来深。
原来记日子用的是淡墨,那几处却黑——像是有人拿同样的笔,在同样几个字上又描了一遍。
第二处:簿子的最后一页,多了两个字。
那两个字不是写在行里的,是写在行下面的空处,写得很小,和别处的字不是一个人写的笔势。
那两个字是:逗留。
卫书办把簿子举起来,对着光看。那两个字压得比别的重,纸背面能摸出凸起来的一点。
“这是谁写的。”他问。
屋里只有他自己。
【切换】无声司 · 四月十四 · 午】
商九龄的案上摆着一份抄本。
那份抄本是他亲手抄的——抄的是淮西的行军簿子。抄到某几个日子的时候,他停了两次:一次是发现同一个日子在本簿上出现过两遍,一遍在行里,一遍在结尾的数略里;另一次是发现两处的日子差了一天。
正月初七到二月十六,簿子上算下来是四十一天。可簿子末尾那一行总数,写的是四十天。
一天。
他把笔搁下,走到架子前。架子上第三格那根竹管还在,口开着,能看见里头那卷纸的白边。
他把那根竹管拿下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,放回去。
“一天。”他说。
他坐回案前,在抄本的边上写了一个字:一。
写完了,他又看了那个字一会儿。他写字向来不留多余的笔画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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