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响完了。他坐着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报捷的鼓,敲得满。”
院子里没有人。
“敲得满的鼓,人不会回来。”他说。
隔壁院子里有人在烧饭,火气从墙头过来。他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头,闻了一下。
“烧的是柴。”他说,“不是炭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四月十三 · 卯时】
大宴引曲又改了。
柳眉生把手里的新谱摊开,从上往下数段。两段。上一回是三段,这回是两段,减掉的是一段长的。
“减的是哪一段。”苏锦儿问。
“西边的那一段。”
“为什么减西边的。”
“因为西边现在不能唱。”柳眉生说,“唱了,人家以为在说什么。”
苏锦儿把谱拿过去看。那一段的谱子还在,用一道黑线划过去了。划得很直,从头划到尾。
“划了还在。”
“划了要留着。”柳眉生说,“留着,才知道原来是有过的。”
她把谱收起来,收到一只竹匣里。匣子里已经有六卷谱,每一卷都用一道线划过一遍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四月十三 · 午】
官舍西屋来了三个从北边回来的人。
三个人都是男的,都缺东西——一个缺左手,一个缺一排牙,一个缺半个耳朵。前头两个是放归的,第三个是自己走回来的。
顾惊澜让他们一个一个坐着,看伤。
缺手的那个把袖子卷起来。断的地方长好了,口子上有一道很平的疤。
“怎么断的。”
“绳子。”
“什么绳子。”
“船上的。”那人说,“一起掉下去七个人,他们把我拉上来了,手留在底下了。他们拉我的时候,绳子就在我膀子上。我喊不了,我咬着牙。”
“哪条河。”
“我不识水。”他说,“我这辈子只认地。水我不认。”
顾惊澜把他的手托起来,翻过来看手心。手心上有两道深的老茧,是握东西握出来的。
“你原来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种地。”
“种地的,怎么到了船上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笑得牙床露出来。“种地的,地没了。”
顾惊澜把他的伤画下来,画在自己的那卷纸上。她画的时候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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