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临安 · 鼓楼 · 四月初 · 寅时三刻】
更夫老吕踩上鼓楼的第七级楼梯,木头在他脚下叫了一声。这七级他踩了十九年,哪一级叫哪一级不叫,他闭着眼也知道。
今天他把三炷香并齐了。香是从官库里领的——库里的香比往常用的粗一圈,点起来烟大,立在香炉里像三根小棍。往年他自己买,一包十文,烟细,能立着烧一整夜不断。管香的书办上个月交代过:更楼的香,往后由官库出。
“库里的便宜。”书办说。
老吕伸手在香头上烘了一下,看那点红。红一起,他就去摸鼓。
鼓面上有一块补过的地方。三年前破了一处,请人贴上一块牛皮,皮子旧了,颜色比鼓面深。老吕每晚敲之前,手都要在那块补丁上按一下。按了三年,那块皮被他按得发亮,像块玉。
寅时三刻。他敲了三下。
楼下巷子里,一个穿青的人站着,没有抬头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鼓楼外 · 卯时初】
天亮以前起了雾,雾贴在地上走。
叶孤鸿站在鼓楼的影子里,脚边有个豁了口的瓦盆,盆里泡着半盆灰。他的刀裹在布套里,布套外面还缠了一道旧麻绳——那道绳是从郾城缠回来的,他没解。
半年前他从北边回来,回来以后就住城北,白天去三次南门,站一会儿,再走回来。有人问他在南门站什么,他说:看有几个人进城。
“今天进了十一个。”少年说。
少年从雾里出来,比半年前高了一头,衣襟短了一截,露着腕子。他站在叶孤鸿旁边,也看南门的方向。他手里捏着一小块布,捏得起了毛。
叶孤鸿看了一眼那块布。
“你的?”
少年摇头,把布摊开。布不大,两寸见方,是一块白绢,边上有一处补过——补的针脚是双的,一行叠一行,像有人怕它开,缝了两遍。
少年伸出一根手指,在叶孤鸿的手心里写字。他写得慢,一笔一笔,写完,抬眼看叶孤鸿。
叶孤鸿把手合起来。
“她在哪。”他问。
少年往城西的方向指了指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卯时二刻】
教坊司的东厢房里有七张案子,六张空着。
柳眉生坐在最里头那张,抄曲子。她抄的是新颁的乐次——三月里头换了三回,这回改的是大宴引曲的段数,从三段减成两段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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