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几个统制,”坐着的人说,“现在归谁管。”
“归枢密院。”
“枢密院谁。”
“文书上写着两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坐着的人笑了一下。他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三下,一二三,敲得很匀。“文书上写着两个人,做事的是一个人。你懂。”
站着的人没接。
“楚州那边,上头要人去走一趟。”坐着的人说,“我点了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等信。”
“信到了就走。”站着的人说。
坐着的人抬头看他,看了有一会儿。
“你身上这根绳,解不解。”
“不解。”
“到楚州也不解?”
“到哪儿也不解。”
廊外的风把阶上的灰吹起来一点,绕过两条长凳,从柱子底下过去。坐着的人把两只手合起来,搓了搓,站起来。
“你这人,”他说,“上头喜欢你,是有道理的。”
他上轿。帘子放下来以前,他往站着的人那边又看了一眼。帘子放下以后,轿子往东去了。
站着的人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。他把腰间那根麻绳的绳头往里头塞了塞,塞进去半寸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申时末】
官舍西边那间屋子,门帘是蓝的,帘子上有三道旧褶。
顾惊澜把十五份尸格并齐了。十五份,都是上一年九月的,纸已经泛黄,格线是印的,字是填的。她一份一份看,看到第七份,停住。
第七份的格上写着:身长、杖痕、深浅。深浅那一栏是空的,格底添了一行小字——前三后十二。
她又往下看。第十二份上,深浅那一栏也是空的。格底那一行,还是那五个字。
她把两份并在一处,比了比。伤处的位置差了一寸半,深浅栏都空着。
“为什么空着。”她问门口。
门口站着个老书吏,手里抱着另一摞纸。“上头交代,浅的地方不用填。”
“上头问的是几处。”
“上头问的是几处。”老书吏把话学了一遍,很平。
顾惊澜把那两份放下,从袖里抽出一小卷纸,摊开——上面是她自己画的,十五个横格,每格一个记号,记号按在纸上,深浅不一样。第七格的记号,比左右两个都浅。
她把这一卷纸卷回去,收进袖里。她的袖子底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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