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见过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他带三千人,下午出营,晚上回来。回来的时候,他点得出每一个没回来的人的名字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他接到十二道令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把令收起来,抱着去传令。他说的是班师。”
“他哭么。”
“没哭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走到帐门口,往北看了一会儿。”
顾惊澜站着。
“他看什么。”
“麦子。”叶孤鸿说,“熟了,没有人割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南边呢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南边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一个日子。”顾惊澜说,“判词走了。刑部的簿子上,第三个空还空着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 · 小院 · 八月下 · 夜】
少年在院里描字。
他描的是白天那一张。
他描了很多遍。
他把描过的纸一张一张排在地上。
排到第九张,闻人默开口。
“停。”
少年停了。
“你把你描的,拿一张给我。”
少年递过去一张。
闻人默摸了一遍。
他摸着摸着,停在一个字上。
“这个字,”他说,“你描重了。”
少年低头看。
重的是那个字。
那个字是“即”。
“为什么描重。”
少年没有答。
闻人默把纸还给他。
“描重是因为你认得它。”他说,“你不认得别的字,你就只认得这个。”
少年又趴下去。
他描第十张。
这一张他描得很匀。
匀得像印的。
闻人默听着他的手。
“这一张,”他说,“不像了。”
少年抬起头。
“不像,就是对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写字的人手上有数。你没有数,你只有匀。”
闻人默把手伸出去。
他摸的是少年的头。
“匀不出来的是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枢密院 · 承发房 · 八月下 · 早】
承发房在枢密院的西廊。
屋里很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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