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年多大。”
“四十七。”
“家里有什么人。”
“一个儿子。”老陈说,“在京里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在殿前司。”老陈说,“跑腿的。去年托人进去的。”
顾惊澜明白了。
她没有再问。
老陈却开口了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没说你是。”
“这道伤,”老陈说,“我自己划的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。
“划的时候我手抖了。”老陈说,“我划了两遍。第一遍太浅,看不出来。第二遍才划开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有个穿皂衣的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老陈说,“他说我儿子的名册在谁手里。”
“还说了什么。”
老陈摇头。
“就这一句。”
他把包布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我划的时候想,”他说,“反正这道伤会长好。儿子的名册不会。”
【切换】柳家集 · 客店 · 夜 · 柴房】
她坐在柴房的门槛上。
顾惊澜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。
她听完,只说了一句。
“这一次是给人看的。”
“给谁看。”
“给上头看。”她说,“上头要看伤。纸上没有伤,就不好写派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上头要看伤。”
“我在北边看过。”她说,“北边也是。要派兵,得先有一个由头。由头不是真的,可它得写得出来。”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回算好的。”
“好在哪里。”
“好在伤的是差役。”她说,“不是我们。”
【切换】官道 · 第五日 · 午】
第五天上午,官道上迎面来了一支队伍。
队伍不长,二十几个人,七八辆车。
车上装的是一捆一捆的东西,用席子盖着。
风把席子吹起一角。
席子底下是箭头。
一捆一捆的箭头。
队伍前头有一面旗。
旗上只有一个字。
岳。
押队的军官跟覃押官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哪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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