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往下走。
她坐在船头。
她没有看水。
她看着船舷。
“你看什么。”
“看钉。”她说。
顾惊澜低头看。
船舷上一排钉。
钉头很亮。
“这一条船,”那人说,“才下过水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钉是新的。”她说,“新钉的船,不该在这儿。”
顾惊澜没有答。
她记下了这句话。
【切换】皂口渡 · 江心】
到了江心,风起来了。
船晃得厉害。
两个差役蹲在舱里。
两个皂衣站在船尾,站得很稳。
覃押官扶着桅杆。
“坐好。”
那人把手放在膝上。
“前年,”她说,“我也在这条江上翻过船。”
“哪一条。”
“不是这一条。”她说,“是一条货船。船上有箱子。”
“什么样的箱子。”
“封着条子的箱。”她说,“箱子上有字。我不认得。”
“箱子沉了么。”
“沉了。”她说,“后来捞上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捞上来了。”
“因为我看见箱子开了。”她说,“箱子里是沙。”
顾惊澜的手停在膝盖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沙。”
“我上岸的时候,裤脚里都是沙。”那人说,“沙是黄的。”
“江底下是泥。”
“江底下是泥。”那人说,“所以我裤脚里的沙,不是江底的。”
风把船帆吹得响了一声。
顾惊澜很久没有说话。
【切换】皂口渡 · 对岸 · 驿 · 傍晚】
上了岸,驿就在渡口外头。
驿丞在门口等。
他手里拿着册子。
“几位从皂口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渡船用了官渡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官渡的船昨天才上的油。”驿丞说。
覃押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船上的油是我去领的。”驿丞说,“领油的文书是三天前到的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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