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张纸。
纸没有封。
老吏把纸展开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。
照旧。
他看了很久。
他把纸凑到灯上。
烧到一半,他把火吹了。
纸烧掉了一角。
剩下的那一角上有一个字。
旧。
他把剩下的一角收进抽屉。
收的时候,他把它压在那些牌子的最上面。
压得很平。
【切换】官道 · 第三日 · 皂口渡 · 早】
第三天到了一条河。
渡口叫皂口渡。
船有两条。
一条旧的,一条半新。
船家是个老头,蹲在船头抽烟。
覃押官下车走过去。
“过河。”
“过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这条船漏了。”老头说,“昨儿夜里漏的。”
“昨天漏了,今天不修。”
“修不了。”老头说,“我这条船用了九年。板子都朽了。”
“那一条呢。”覃押官指着那条半新的。
“那一条不归我。”老头说,“那一条是驿上的渡船。”
覃押官回头看了一眼。
渡口的上游有一间小屋,屋上挂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两个字。
官渡。
“那就用官渡。”
“官渡要报数。”老头说,“报人数,报牲口数,报货数。”
覃押官往车里看了一眼。
车里坐着一个人。
“货是零。”他说。
【切换】皂口渡 · 官渡船 · 午】
官渡船很新。
船板刷过一遍桐油,闻着有一股味。
闻人默上船的时候,用棍子在船底点了两下。
覃押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
“听。”
“听什么。”
“听木头。”闻人默说,“木头有没有吃过水,听得出。”
“这一条吃没吃过。”
“没有。”闻人默说,“这一条新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。
船开了。
江面很宽。
水是灰的,一层一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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