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在给那人烤一双湿鞋。
鞋是下午滚进雪里湿的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那人说。
“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来修车的那两个人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们走路的样子不一样。”
顾惊澜把鞋翻了一面。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不踩雪。”那人说,“他们踩雪的时候,脚是轻的。”
“轻的怎么样。”
“轻的,”那人说,“是穿好靴子的人。”
顾惊澜把鞋搁下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我只是看得多。”
她把手伸到火边。
“我在北边,”她说,“看了八年。看人走路,看人把手放在哪儿,看人进门先看哪一边。”
“为什么看这些。”
“因为我要活。”她说,“我不认得字,我身上没有凭由。我只能看。”
顾惊澜把烤好的鞋推过去。
那人把鞋穿上。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一路上出事,”那人说,“都要是说得过去的事。”
“什么叫说得过去。”
“轴断是雪天路滑。”那人说,“船漏是水太急。有人病了,是水土不服。”
“说得过去,就查不出来。”
“说得过去,”那人说,“就没人要赔命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无声司 · 值房 · 夜】
值房里亮着灯。
案上摆着两块牌子。
一块写:青石驿,轴。
一块写:皂口渡,船。
老吏看了看。
“两次都没成。”
“没成。”
“要紧么。”
“不要紧。”老吏说,“上头的令是移送。移送的路上出的事,都记在路上的册子里。”
“路上的册子里记什么。”
“记天气。”老吏说,“记路况。记谁没看住车。”
他把两块牌子收起来。
收进一个抽屉。
抽屉里还有别的牌子。
摞得很齐。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无声司 · 值房 · 夜 · 二】
老吏正要吹灯。
有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