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船,缆绳系在桩上,船在水里晃。
船家睡在船篷底下。
有一个人蹲在桩边。
他蹲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管。
竹管是蜡封的。
封蜡补过一次,补的那一块颜色比原来的浅。
他把封蜡捏开,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没有字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卷回去,重新封上。
封完了,他把竹管搁在桩上。
搁好,站起来。
他站在雪里,往南边看了一眼。
南边是城。
他又往北边看了一眼。
北边是黑的。
他解下身上的剑,把剑抽出来半寸。
半寸刃,没有缺口。
他把剑推回去。
鞘上有两个字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。
摸完了,他把剑重新系回腰上。
他没留东西。
他只把手在桩上按了一下。
然后他上路往北走了。
船家从船篷底下伸出头来,看见桩上那根竹管,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船家出来把竹管拿在手里,摇了摇。
里头有东西响。
他不敢拆,把竹管搁回原处。
雪落在竹管上,落了一层。
上面那层补的蜡,颜色比别处浅。
【切换】临安城外 · 土坡 · 丑时】
更漏的声音传不到城外。
传得到的是风。
叶孤鸿坐在树底下。
他捏住了那个字。
迎。
先撕的是底下的那一横。
那是走之的第一折。
他撕得很慢。布让风雪浸了半个冬天,一扯就起毛。他捏着毛边,一点一点往下分。
分下来一条,两指宽。
他把那条叠起来,叠成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
嚼。
布不好嚼,嚼了半天才软。
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里有一点棉花味。
他又撕了一条。
这一条是右边那一笔。
撕得比上一条快。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顾惊澜 · 城根 · 丑时】
顾惊澜在城墙根下面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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