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名册。
一把界尺。
一张纸。
那张纸是半年前递进来的。上头三个字:查完不必报。
他把纸拿起来,又放下。
翻开名册。
名册翻到当中那一页。那一页上有一行字,写着一个姓。
姓写了一半。
半个禾字。
那半个字是他自己写的。写的时候笔在纸上停了很久,停到墨把纸洇了一小圈。
他看着那个字。
写下去,这个人就回来了。
回来了,就要被杀第二次。
他把笔拿起来,笔尖悬在纸上。
悬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笔搁下。
把名册合上。
界尺压上去。
他吹灯。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皇宫 · 寝殿 · 丑时】
赵构也醒着。
案上搁着一本册子,册子上的字都是他这几个月自己写的。
写的是日子。
一天一行。
今天这一行写在最底下,只有一个日子,没有别的话。
更漏响了三下。
赵构抬起头。
“三更了。”
“回陛下,三更。”
“城外那个更漏,”他说,“也响了三下。”
内侍没听懂。
“陛下听得见城外的更漏么。”
“听不见。”赵构说,“可孤知道它响了三下。”
内侍不敢问。
赵构把手里的册子翻回去,翻到最前面那一行。
第一行上写着一个「等」字。
他用指甲在那个字上划了一下。
“这一夜,”他说,“短了一个时辰。”
内侍低着头。
“短了。”赵构说,“你听,它响了三下。这一夜该响四下。”
内侍去问外头的人。
外头的人回来说,更漏没事,更夫也没少人。
就是三下。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长街 · 丑时】
打更的人姓周。
他打了十一年更。
这一夜他走到众安桥,让人拦了。
拦他的是两个人,穿的是皂衣,不认得。
“干什么的。”
“打更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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