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十七,子时三刻,西华门出。”
“她怀里抱着东西。”商九龄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这半张纸,”商九龄说,“是从我手里出去的东西。我留着它,留了四年。”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。”
商九龄没有马上答。
他把那半张纸收回去,折回四折。
“四年前有人托我留着。”他说,“托我的人说:这张纸将来要合。合上以后,把它交给找它的人。”
“托你的人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商九龄说,“他只留了一句话,不留名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”商九龄把纸收入袖中,“那一夜从门里出去的,不止一个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门籍上只少了一行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是只少了一行。”商九龄说,“名册上少一行,是因为那一行上头只写了名字。剩下的人,不在名册上。”
“不在名册上的人,怎么出宫。”
“宫里的门,白天认牌,夜里认人。”商九龄说,“认人的门,谁走的,只有开门的那个人知道。”
【切换】无名 · 建炎三年三月十七】
那年三月十七日的夜,是这么过的。
前半夜,宫门从里头开过一回。开门的,是个内侍。风大,灯灭了两盏。
撞门的在后半夜。门轴响了一声,很闷,像是有人拿肩膀抵了一下,又退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第三回。
门开着。有人从里头出来。
出来的人低着头,怀里抱着一样东西。
东西用布裹着,裹了四道。
四道结。
人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里没有人。只有一个人,在回廊的尽头打更。
打更的人拿着槌,槌举在半空。
他没敲。
四更的天,更点在哪一边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有人从他面前走过去,怀里抱着的东西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挣,是伸,是一只很小的手,从布里伸出来,又缩回去了。
打更的人没有喊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人出了门。
门没关严。
风一吹,门响了一回。
【切换】慈宁宫 · 同日 · 傍晚】
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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