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听完,没有说话。
半天,她抬手,让殿里的人退下去。
殿里只剩她和那个老内侍。
“李伴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你打了二更、三更,然后就是五更。”
“臣说的是打更的人。”老内侍说,“臣打的是二更、三更。四更不是臣打的。”
“那四更,你在哪儿。”
老内侍伏下去,头贴在地上。
“臣在回廊上。”他说,“臣没有敲四更。臣站在那里,看一个人出了门。”
“看清了吗。”
“臣看清了衣裳。”他说,“衣裳是蓝的。”
太后闭了闭眼。
她叫老宫人把那个蓝布包袱取来。
包袱放在案上。她伸手,把四道结一个一个有次序地解开。
三道旧结。
一道从没解过的结。
结了四年,布口都被压出了一道白痕。
结解开,里面是布。
布里包着一件褂子。
小孩的褂子。蓝布。袖口磨破了一处,有人用别的线补过,补的线是白的。
太后把褂子翻过来。
里子上,靠左边,有一行淡墨。
墨很淡,是写的时候蘸水太多,或是年久褪了。
那行字很短。
只有五个字,第二个字和第四个字已经看不清。
看得清的是:三月十七。
老内侍的头还贴在地上。
“太后。”
“讲。”
“那一夜出宫门的,”他说,“臣认不得她的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臣记得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她跨门槛的时候,把怀里那样东西往上托了托。”
“托了托。”
“托了托。”老内侍说,“怕磕着。抱东西的人,怕磕着,就是心疼。”
太后把褂子叠起来。
叠得很慢,四道边对得很齐。
“她往哪儿走的。”她问。
“臣不知道。”
“门籍上记的是西华门。”太后说,“西华门出去,对着西大街。西大街往南,是众安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往南走的。”
【切换】慈宁宫 · 次日 · 老宫人】
老宫人的说法跟老内侍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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