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鸿一行一行看。
“三月十七那天,出的人里有四个是内侍,两个是宫人……夜半子时,还有一个。”
“那一个是谁。”顾惊澜问。
“看不清。”
那一行,被撕过。
撕得很利,只留了名字左边的三分之一。
一个字,剩了一竖和一个点。
顾惊澜把指头放在纸边,往格子外一指。格子外头写着出宫的时辰和门名。
“子时三刻,西华门。”
“名字撕了,时辰没撕。”
“撕的人只撕名字。”顾惊澜说,“撕名字的人,不在乎别人知道他几点走的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一竖一个点。
“这一竖,”他说,“像什么字。”
“像‘任’。”
“也像‘何’。”
“还像‘佐’。”顾惊澜说。
他把灯挪近。
“只凭这一竖,定不了。”他说,“得找另一样东西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小院 · 次日】
另一样东西,是自己找上门的。
第二天清早,叶孤鸿在院门口开门,看见商九龄站在门外。
他手里牵着一匹瘦马,马背上一层霜。
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“我听说,”商九龄说,“有人在找一张撕了三分之一的纸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。”
“旧档房的老吏,昨日去当铺赎了一件冬衣。”商九龄说,“他从来不赎当。他去赎当,说明他手里有了钱。他的钱从哪儿来——我去问了一趟,他就说了。”
“你问了他什么。”
“我问他要不要喝茶。”商九龄说,“人拿着不该拿的钱,最想跟人喝茶。”
院子里坐下。
商九龄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折成四折的一方纸,磨得起毛,边上有一条利口——是被撕开的断口,边上有细细的纸茸。
顾惊澜把门籍取来。
两片纸合在一起。
断口对断口。
纸茸对着纸茸。
严丝合缝。
那一竖和一个点,补上了。
一个字。
任。
后面还有两个字。门籍上写的是:任氏,宫人。
“任氏。”叶孤鸿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,“建炎三年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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