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的门,四个月里没开过。开第三舱的钥匙,不在小人身上。”
“在谁身上。”
“在书手身上。”
【切换】江边 · 夜 · 号子】
叶孤鸿夜里在江边坐了半宿。
他坐在打捞架的残腿上,听江。
“江上有号子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闻人默坐在他旁边。
“过滩的号子。有人在唱。”
“没有人唱。”闻人默说,“这一段江上没有船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听见的是自己想听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过滩的号子一般是四句。最后一句是‘拢岸’。这一程,你听了四句,第四句一直没落地。”
叶孤鸿没有作声。
“想上岸的人,”闻人默说,“耳朵里就有上岸的调子。”
“那你听见什么。”
“我听见水。”闻人默说,“水里有三样东西:沙子、铁、还有一只没盖盖的空箱。空箱在水底会滚。滚的时候,箱角碰到石头,有一声。别的没有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闻人默说,“想听歌的人听歌,想听事的人听事。”
他把手按在江边的石头上。
“你早点歇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要上路。”
【切换】瓜洲 · 河泊所 · 旧簿】
河泊所有一本旧簿,记的是出港船的情形。
顾惊澜要了沉船那一艘的那一页。
簿上写的是:某日,某船,装货讫,出港。船身吃水八尺。船户五人,押运二人。
“装货讫。”顾惊澜把这四个字看了两遍,“装货讫的时刻,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三更。”
“三更装货。”
“簿上是这么记的。”
“装货是白天的事。”顾惊澜说,“一船银和绢,要装一整天。白天装完,三更报‘装货讫’,是什么意思。”
河泊所的吏不答。
“意思是,”顾惊澜说,“三更那一次,装的是白天不能装的东西。”
他把簿子挪到窗边,对着光。
那一栏旁边有一处涂改。
涂改的地方,纸面刮薄了,底下透出原来的字迹。
“这一栏原来写的什么。”
“小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刮的时候,刮剩了一笔。”顾惊澜把纸举高,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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