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“看这一圈。船在水里闷久了,泥线会留在水上头一寸的地方,叫水痕。这条水痕,比六万两低了三指。”
“三指是多重。”
“按这条船的肚子算,”老木匠说,“三指,六万斤。船上装的东西,比账上多六万斤。”
“六万斤是什么。”
“一船绢是二十万斤。”老木匠说,“六万斤,是三万匹绢。也可能是别的。反正不是银。”
万俟卨在旁边听着,一句话没说。
等老木匠走了,他才开口。
“六万斤,不入账的东西,上了岁币船。”
“什么东西不入账。”顾惊澜问。
“行李。”万俟卨说。
“谁的行李。”
“前几日有一批人,”万俟卨说,“从北边放归,随岁币船到南边来。文书上写的是‘随船南归,就地安插’。”
“多少人。”
“一百一十七口。”万俟卨说,“公文上只写了人数。没写行李。”
【切换】江边 · 水鬼的船 · 午后】
下水的是一对水鬼。父子两个,老的四十,小的十九。
老水鬼坐在船头抽旱烟。
“你下去几趟了。”
“两趟。”
“摸到什么。”
“摸到箱子。”老水鬼说,“第一趟摸到两只,都是盖开的。第二趟我摸到第三只。”
“第三只什么样。”
“第三只盖也开着。”老水鬼说,“底下压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软的。”老水鬼说,“我用手扒了一下,扒不动。”
“软的怎么会扒不动。”
“不是软,是泡胀了。”老水鬼把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,“泡胀的东西,一扒就散。散了,就得捞两个人上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两个人。”
“拉不动的东西,我都当人。”老水鬼说,“江底下会拉人的东西,就那么几样。石头不用捞,木头会浮。”
“所以你上来了。”
“我上来了。”老水鬼说,“我上来跟押船的说,底下还得下。押船的说,明天。到了明天,他又说,明天。”
“那你就没再下。”
“我下了。”老水鬼把烟锅收起来,“不过是我自己下的。”
“你自己下的?”
“我下到槽边,把手伸进去,”他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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