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是个‘三’,剩下的墨色比新字深。”
“原来的字是——”河泊所的吏咽了一下,“‘三十一’。”
“三十一万匹。”
“现在写的是二十五万匹。”
顾惊澜把簿子合上。
“多出来的六万匹,是先写上去,又擦掉的。”他说,“擦的人在擦的时候,手一定是抖的。”
**【切换】漕司驻所 · 三个数】
那天夜里,万俟卨把三个数写在一张纸上。
第一个数:二十五万匹。账上的岁币。
第二个数:三十一万匹。船底水痕算出来的实载。
第三个数:六万匹。两个数的差。
“六万匹。”叶孤鸿看着这三个数,“这是个什么数。”
“一匹绢四丈。”万俟卨说,“一个人一年穿两匹。”
“六万匹是——”
“三万人一年的衣食。”万俟卨说,“或者一个县的人穿三年。”
他把笔搁下。
“多出来的这一批东西,没有名字,没有账,装在岁币船上过了江。”他说,“这样的东西,只有一种来路。”
“哪一种。”
“别人送回来的。”万俟卨说,“押在船上的不是货,是回礼。”
“什么回礼。”
“我们从前送过去的东西。”万俟卨说,“送出去的时候是官面上的;退回来的时候,不能写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张纸。
“写下这三个数,”万俟卨说,“不是给我看的。”
“给谁看。”
“给将来。”万俟卨把纸折起来,“将来的账,要从这三个数里减。”
【切换】江边 · 起链之后 · 抬匣的人】
木匣起上来那天,抬匣的两个人吵了一回。
一个要把匣抬到漕司,一个要抬到河泊所。
最后抬到了漕司,因为漕司的牌子先到。
抬匣的人把匣搁下的时候,手都是湿的。
“大人,”其中一个说,“这匣里的牌子,值钱么。”
“不值钱。”押运的官说,“木头的。”
“木头的不值钱,那为什么有人把它拴在锚上。”
“拴在锚上,”押运的官说,“是为了它跟着船沉。”
“船沉了,牌子也跟着沉了。”
“船沉了,”顾惊澜在边上说,“拉船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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