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到了,放在哪。”
【切换】礼部外库 · 点验中段】
点到第二十几口的时候,开出一箱字纸。
不是书。是写过又废了的纸。一张一张,写的是大字,笔画很软,墨有浓有淡,一张纸上写三五个,写不满。
礼部的点验官把上头一张翻过来看。
“废纸也算旧档?”
“单上写的是‘旧物’。”库吏说。
“这是上皇练字写的。”顾惊澜在边上说,“写废了随手丢的,被收箱的人一并收来了。”
“练字的废纸也带回来?”
“北边收东西的人不懂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看见上头有御笔,不敢丢。”
点验官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。
光从纸背透过来,字成了影子。
“这字写得真。”他说,“写了这么些年,笔力还是足的。”
“是他写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看起笔。”
“起笔?”
“这几张的起笔都堆着一小点。”顾惊澜说,“手稳的人写大字,起笔平。他的起笔堆一点——手上有抖。”
点验官把纸放下。
“抖还写这么好看。”
“写得好看跟手抖不抖不相干。”顾惊澜说,“抖是病,好看是功夫。”
纸被一张一张点过数,重新裹上,放回箱里。
包的时候,库吏手慢,一张纸从手里滑出来,飘到地上。
顾惊澜弯腰捡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还回去。
那张纸跟别的不一样。别的是大字,一张写三五个。这一张,只写了一个字,写在纸的正中。
写的是一个「及」字。
写了两遍。第一遍写坏了,墨重,涂了;第二遍写在旁边,笔很轻。
顾惊澜把这张纸对着光看了很久。
“这一张不入箱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这一张不是练字。”顾惊澜把纸折起来,“这是练一个字的写法。”
【切换】礼部外库 · 值房 · 同日】
那个新补的小库吏被问了两遍话,问的是同一段。
顾惊澜问他第三遍。
“你说你三更去烧水。”
“是。”
“烧水的地方在哪儿。”
“库墙东边,井台上。”
“井台到库房门口,多少步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