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步。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,走的也是这条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看见什么。”
“我看见周库吏趴在箱子边上。”
“那时候你离他多远。”
“七八步。”
“七八步,”顾惊澜说,“你看得见他手上有纸吗。”
小库吏想了想。
“看不清。”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。”
“我看见他边上站着一个人。”
屋里几个人的头都抬起来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我先前说了。”小库吏的声音发抖,“我说有个影子。我说是影子,大人你们当我没看清。”
“现在再说一遍。”万俟卨开口,“那个人什么样。”
“不高。”小库吏说,“穿的官服。帽子——”
他停住。
“帽子怎么。”
“他的帽子,”小库吏说,“比寻常官帽高一线。”
“高一线你都能看见。”
“看得见。”小库吏说,“雪地上一片黑,只有帽子那一道边是白的。是毡的。寻常官帽的边是皮的,皮的不白。”
万俟卨在册子上记了一行。
记完他问:“还有别的没有。”
小库吏咬了咬嘴唇。
“周库吏死前那一夜,”他说,“他喝酒了。”
“他喝酒?”
“他从来不喝。”小库吏说,“他这十九年,值夜从来不喝。他说喝了酒,夜里巡库,脚下会软。”
“那一天他喝了多少。”
“半碗。”小库吏说,“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。我问他怎么喝,他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‘明天有件事,我得看着它成’。”
万俟卨把笔搁下。
“记下了。”他说。
【切换】礼部外库 · 廊下 · 王伦交割】
王伦来交割的那一天,天晴。
箱单两份。他一份,库房一份。
两个人各拿着单子,一口一口对。
对到第四十九口,王伦停住。
“这一口单上写的是‘册若干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箱里是空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空箱算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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