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纥石烈长生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“我报走的,不报送的。”
老仆没有听懂。
“走的,是自己走的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送的,是上头要拉走的。这两个数,不是一回事。”
老仆想了很久。
“那我家老太太算哪一样。”
“她走不动。”
“走不动算什么。”
“算还在。”
老仆的眼睛红了。
他没有擦。
“官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话,能写在纸上吗。”
“能写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写了就是公文。”
“公文上写了,就作数。”
“公文上写了,就得报上去。”
老仆把手从胸前放下来。
“那您别写。”他说,“您别写,就当没这一回事。”
纥石烈长生坐回凳子上。
“我不写。”他说,“可我记着。”
老仆往后退了两步,退出门洞。
“您记着有什么用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记着,”他说,“就是有人跟我说过这件事。说过的事,我不能当没听见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五月 · 五国城 · 蒲带的院 · 放鹰之后 · 下午】
老仆进来的时候,蒲带坐在门槛上。
她膝上放着那副皮条。
是旧的,去年那一副。
“你今天没去城外。”
“去了。”
“鹰回来了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老仆把手里的一只碗搁在她旁边。
“你不吃。”
“我坐一会儿。”
老仆在她旁边蹲下。
“你把新的那副收起来了。”
“收了。”
“留着做一副新的?”
“留着做一副栓马的。”蒲带说,“我这辈子不放第二只鹰了。”
老仆看着院墙外头那一条天。
“它要是回来了呢。”
“回不来。”蒲带说,“它只会往南飞。飞到天暖的地方,它就不飞了。”
“它认得你。”
“它认得我的手。”蒲带说,“手不在了。”
她把旧的皮条一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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