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鹰理尾羽。
“什么令。”
“上京的。”老仆说,“要移人。”
“移谁。”
“病的老的。”老仆说,“册上写的是‘无用者’。”
蒲带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移多少人。”
“令上没写。”
“没写。”
“没写。”老仆说,“上头要下头自己报。”
“报上去怎么样。”
“报上去,”老仆说,“上头画一个‘知’。”
蒲带把那根理羽的骨头搁下。
“我爹手下有过这种令。”
“什么令。”
“没写数目的令。”蒲带说,“没写数目的令,是最狠的令。写了数,你交得出;不写数,你得自己猜上头要多少。”
老仆把碗搁在案上。
“鹰老了。”
“鹰不老。”蒲带说。
“鹰也归册吗。”
“鹰不归册。”蒲带说,“册上只写人。”
她伸手把鹰的两根旧皮条解下来,摆在膝上。
“不归册的东西,”她说,“谁也移不走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五月 · 五国城 · 城门内 · 第二天 · 下午】
老仆来了。
他在门洞外站着,不敢进来。
“官人。”
纥石烈长生从凳子上站起来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上京的令。”
“令在我这儿。”
“令上说要移病的、老的。”
纥石烈长生走到门边。
“要。”
老仆把两只手拢在胸前。
“我家老太太,八十一了。”
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。
“她是跟我一块儿过来的。”老仆说,“我来那年三十九,她六十。这二十一年,我没离过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把她报上去,”老仆说,“她就上车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门外那片天。
“我不报。”
老仆抬起头。
“那您报谁。”
“谁也不报。”
老仆站着,两只手在胸前攥了一下。
“上头要数。”
“上头要数,我给数。”
“你给什么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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